第十四章 传古奇术(下)

大江听到我的问题后,整个人先是一愣,好像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而且发愣的时间不短,有将近十几秒的时间,眼神完全是放空的状态。之后扭头看向了我,他的脸上说不出是一种怎样奇怪的表情。

大江嘴巴微张微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见这样的情况后,为了给大江一个台阶下,于是又对大江说道,“江爷,我只是心生好奇,便随口一问。要是有难言之隐大可不必回答。”

大江随之叹了一口气,说道,“在座的三位,和我大江也算是有缘人。二位姑娘的长辈,均对我有恩,是恩复之交。小兄弟,又是我大江的朋友。外面天气恶劣,你们能来请教我,说明你们是有大急之事。对于你们的问题,我能回答便悉数回答,也不枉你们来这一趟。但是……”大江随后将眼神看向了我,继续说道,“小兄弟,你刚才的问题,已经超过了我所知,所以我也无从回答。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天气’运用在死者脸上的事情。也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大江介绍说,江湖上流传“织脸”虽然也给死人“服务”,但是为死人织脸,和为活人织脸的人,是相互分开的。“织脸”这个词,仅仅是形容为活人织脸的人。而为死人织脸的人,虽然都是与织脸属于同宗同源,但是他们却被称为“枩阴”(song)。“织脸”和“枩阴”,二者分工十分明确,“织脸”只做活人的生意,而“枩阴”恰恰相反,只做死人的生意。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不应该问大江这样的“织脸”,而是应该去问:“枩阴”。所以大江对于我的问题,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可能连夕羽惠和夏夏,也没想到“织脸”原来还有一个叫做“枩阴”的分支机构。夏夏又问起了关于“枩阴”的事情。可是大江却冲夏夏摆了摆手,说是行行都有各自的规矩,江湖之中有句老话,“道不同道,行不接行。”每一行都是极为封闭的,所以虽然“织脸”和“枩阴”都属于同祖的行当,但是大江完全不知道关于“枩阴”的事情,就算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到一些,关于“枩阴”的事儿,大江也不能信口对我们说。总而言之,这一切都是两个字——“规矩”。见大江语气极为诚恳,我想他也没有必要骗我们。

夏夏也识相,并没有继续再问什么。而关于我们手中那张人皮面具的事情,大江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不过我们也算是解决了我们来时的主要问题,好歹算是知道了,人皮面具的出处,就是大江的父亲。不过这个答案,却很难和爷爷有什么联系。本来我们想的是,通过大江找到为爷爷制作那张人皮面具的“织脸”,进而得到一些关于爷爷的消息,也方便我们继续寻找他。可是现在为爷爷制作人皮面具的人算是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小一百年了。如此矛盾的一个问题,想想我都觉得有些好笑,仿佛有进入了一个循环的悖论之中。

人皮面具的事儿算是“完成”了。夕羽惠还没有忘记,关于在有熊时,我身上突然出现的那麒麟纹身。于是夕羽惠此时正慢慢的把话题引向纹身。我倒是觉得大江不会再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因为他刚才都把自己的立场说了,意思是他会尽可能的回答我们的问题,前提是我们所问的问题,都是与“织脸”有关,这也算是他业务内的问题了。至于非“织脸”以外的问题,大江用规矩二字便搪塞了,也一律都不予回答。

我心里还在思考着之前问大江的那个问题,如果是“天气”运用在了死人的身上,是否就能达到转生的效果呢?但是大江讲到“天气”的时候,并没有细说,只是说用兽脸结合人脸之后,人的躯体就会发生变化。我想这里面发生变化的原因,远远没有大江说的这么简单。

夕羽惠和大江说起纹身的事情,大江倒是侃侃而谈,他先是介绍道,最远古的纹身可以追溯到约几千年以前,那时的纹身一般是用虎齿,或者是动物的骨刺,用以捆绑在一起,并蘸上特质的佥墨,再用石锤将其打入皮肤之中,用来进行纹身。有记载的纹身,就是两千年前先秦时代以来黥刑,算是本最早知晓的一种纹身了。现在所说的纹身,其实只是纹身的一种,如果将纹身细分,可分为,文身、镂身、扎青、点青、雕青五大类。

据传中国最早的纹身,起源于现今的福建。上古三代时,福建境内居住有7支互不相属的本地部族,古文献称之为“七闽”。当时“七闽”部族中,不论男女老幼,身上统统纹刻有腾蛇的纹身。春秋末期,楚灭越国,部分越人遁入福建,史称这个时期的福建部族为“闽越”,他们继袭了“七闽”最重要的一个习俗,就是以蛇为图腾,并断发文身,盛行的也是最为原始的巫蛊之术。在相当长时期内,这种对蛇图腾的崇拜,一直存在于闽越族的后裔中。像闽侯疍民,直至清末仍“自称蛇种”,并不讳言。他们在宫庙中画塑蛇的形象,定时祭祀。在船舶上放一条蛇,名叫“木龙”,祈求蛇保佑行船平安,若见蛇离船而去,则以为不祥之兆。断发文身这实际是原始巫术的“模仿术”,剪去头发、在身上文上蛇的图案,用以驱走不祥之物。傣族直到现在,还有大多数人保持着断发文身的习俗。现在盛行的龙纹身,据大江说也是从闽越时期,根据社会的不断变迁,慢慢地演变而来。在江湖之中,很多人都有蛇纹身,但却罕见龙纹身。因为在大多数了解纹身的人心中,蛇还是最为传统的图腾。而龙只是社会演变的产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