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4/6页)

凌清扬有些感动了,眼神中有些茫然,情不自禁地用手臂搂紧了郭煌的脖子,深深发出了一个长吻,像是生怕郭煌也从身边溜掉一样。

“你说那个画上的女人像我吗?”凌清扬轻轻松开郭煌,眼睛里突然流露着一种少有的柔媚。

“是的,可以说是维妙维肖,除了你的脸庞五官比她漂亮以外,画中人和你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样吧,我把这张画送给你,让你对照欣赏一下。我敢说,如此酷似的身材世间绝无仅有!”郭煌的大手沿着凌清扬光滑的脊背抚摸着,一直沿伸向对方微微翘起的臀部,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梵高可以为他钟情的女人割去耳朵,断了手指,我也可以为我心爱的女人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凌清扬大为感动,两个人又紧紧相拥,融为了一体。可这次持续的时间不长,是凌清扬轻轻移开了对方。

“郭煌,你们男人是色情的,你们画家又是惟美的,当一个女人青春不在时,你还能一如既往吗?”

“清扬,你并不了解我。”郭煌突然捧起了对方的面颊,神态极其认真,“我的一生只为女性而活着,首先是我可怜的母亲,她是在我五岁的时候离开人世的,她爱跳爱唱,可一生中没有舞台,没有音乐,没有色彩,也没有爱,只有为我降生付出的痛苦和血污。她美丽而又不幸,终生与贫穷为伴,我至今还记得她领着我在田野跑,是为了我的馋嘴,在篮子里藏着一只偷别人果园的大桃子。她一路上为我唱歌,为我跳舞,那是我记忆中她最开心的一天,可最后还是过早地去世了。”郭煌说着,闭上了眼睛,喉头有些哽咽。

“我终生的愿望就是跪在她的坟前,用我能创造的一切告慰她。我一生一世都在追寻着像她那样美丽善良的女人,一个能够理解我内心世界的女人,可在遇到你之前,我都失败了,包括白舒娜,她太没有主心骨,她的父母听说我是私生子,而且传闻她是风尘女子,寻死觅活阻止我们的婚事,她就妥协了……从那以后我从骨子里排斥漂亮女人,惧怕女人,自卑,而且孤傲,直到你的出现。”

凌清扬紧拥着郭煌,听着他的倾诉,跟着他一齐陷在情感的波涛中沉浮,内心感到一阵阵酸楚。

“我这个人为情而生,为情而伤;因为我一生缺少亲情、爱情和友情。我蔑视权贵、名人和世间的浮华,宁愿一个人像喜儿一样躲在自己的山洞里,我不管你是市长,还是乞丐,我只在乎友情,只向真情下跪。见到了你,我突然找到了当年母亲的影子,我真想喊你一声妈妈,我的亲人,我今生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友谊、理解和真爱。为了这些,我才不在乎舆论说三道四,也不怕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一生都在追求与众不同,只有你才能和我一齐走完生命的旅程,把个性的张扬当作旗帜……”

两个人谈了很多很久,凌清扬在大受感动之后,又回到了秦伯翰的话题上。

“煌弟,你这个人太简单,你就不怕他是在利用你吗?”

“他这个人只会被别人利用,平时孤僻得很,几乎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把所有的精神都寄托到地下城的考古上。他搞的《城摞城图谱》简直就是国宝级的文物,只可惜人们有眼无珠,不知道它的含金量……”

“有这种事?你见过这张图吗?”凌清扬本来有些倦意,听了这话,蓦然来了精神,从郭煌的臂弯里抬起了头。

“那可堪称当今天下第一奇图,老秦绝了红尘之念,对地下的亡灵那是一往情深,一有空就钻故纸堆,把个《三坟》、《五典》、经史子集背得滚瓜烂熟。这些年他走遍了梁州每一处遗址和墓葬,收全了州府县志,把碑文墓志铭也拓了个遍,有人见他夜里还到荒坟野冢转悠,旁人说他是走火入魔,只有我明白他的心思。”

“他究竟想干什么?”凌清扬披衣坐了起来,眼神里透着惊诧。

“他有一个梦想,要造一座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地下竖井博物馆,将五座地下城完整地展示给世人。因此,他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这张图谱上,因为这里有浩渺的历史,有比现世更斑斓的故事,也必定诞生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物奇迹……”郭煌说得眼睛熠熠发光,透着钦佩之情。

“真有这种事情?”凌清扬被震惊了,她摇着头,表示难以置信。

“我还能骗你?那年梁州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联合国官员让提供地下城的依据,是秦伯翰拿出了这幅图才说服了一帮大鼻子专家。惊叹之余,一个美国汉学家竟然要出八十万美金买这张图。再说,这一次地下墓壁画的出土,也完全证实了这张图的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