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带丘墓

“黄一凡老师纠结着这个小问题不放,未免太心胸狭窄了吧。方星剑老师固然有错再先,但是,这仍不能证明你写的作品就是楚辞。”

就在方星剑下不了场之时,坐在一边的程礼却是咳嗽了一声,解围说道。

“程礼教授说的对。”

黄一凡点点头,刚才只不过是杀一杀对方的锐气,黄一凡还真没有将方星剑放在眼里。况且,这种风格也不是黄一凡做学术的态度:说道:“刚才方星剑老师提到程礼教授的楚辞四标准,我对此欣然敬佩。”

这倒不是作假。

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这四个楚辞标准确实总结的很有道理,而且也很具有学术性,也非常容易让人记住,这对于楚辞的推广与研究有着巨大的好处。不过,如果黄一凡认可了这四个标准,那这节讲座就没法开展下去了,想了想,黄一凡说道:“不过,这四个标准是否真是楚辞的标准,我认为,那可不一定。”

“黄一凡老师,这可是楚辞学协会联合申明的楚辞标准,你对此难道有什么怀疑吗?”

程礼边上的罗庆同却是插话说道。

“难道不能有怀疑吗?”

黄一凡反问:“真理往往在某些特定的空间区域都可能成为谬论,更不用说文学性的标准,这种标准在我看来,其实太过于牵强。”

“牵强?黄一凡老师,我倒要听听你之谓的牵强指的是什么。如果说不出个一二,呵呵……”

程礼虽然表面上还算客气,但内心已然愤怒。几十年来,从来都是别人接受他的观点,这种公然怀疑权威的挑衅,是程礼不能接受的。更不用说,自己的楚辞四大标准刚刚获得了楚辞学协会的通过,没想到,这个黄毛小子竟然还不承认。

“程礼教授,你仔细听好了。”

看到程礼一幅威胁自己的样子,黄一凡也是怒了。

不过,到底自己还是在开讲座,虽然心里愤怒,但表面上却未表现出来:“从背景上来说,楚辞的确是发展于楚国的一种方言诗歌,这种诗歌大部分记载的是楚国的风土人情,国家大事等等。但是,这只能说大部分。不知道各位教授是否还记得一首山歌——徐人歌。”

徐人歌。

黄一凡只是一提到徐人歌,程礼便感觉坏了。

怎么忘了还有徐人歌。

只是,对于大众而言,暂时不少人却是并不知道什么是徐人歌。

但不知道不要紧,如果都知道,要黄一凡来开讲座做什么。

提出徐人歌之后,黄一凡便解释说道:“楚辞虽然没有失传,但仍以某种表现形势流传了下来。这种流传下来可以通过文献的考据,通过各类文献的考据,我们能够知道华夏还有一种可以和圣诗相媲美的诗歌,这种诗歌便叫做楚辞。而在这一些文献当中,最为能证明楚辞存在的,便是楚国流行的大量山歌,其中《徐人歌》便是文献记载的一首非常流行的山歌。”

【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带丘墓。】

站在讲台,黄一凡缓缓吟唱了这一首诗歌。

“好诗。”

这首《徐人歌》只是一念出,台下一干学子便鼓掌大叫道。

这首诗歌虽然没有易水歌之类的看起来这么的霸气,但读来仍是韵味十足。

“黄一凡老师,这不是徐人歌吧。”

程礼反问说道。

“噢,对,我刚才念的诗不算是真正的徐人歌,是我自己随便写的。反正真正的徐人歌也失传了,大家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我写了一首只是让大家欣赏一下。”

又是传来大笑的声音。

“但是,不管我这首徐人歌是不是我自己写的,但在楚辞里面,徐人歌却是真正的存在,不是么?”

“哼……”

程礼选择不回答。

黄一凡也不管程礼,继续自己的讲座:“虽然这首山歌具体写的是什么,至今已经无从可考。但是,大致意思还是知道的。他说的吴国‘延陵季子’带着宝剑出使晋国,路过徐国时遇到徐君,徐君非常喜欢季子的佩剑,但不好意思开口索要。季子看出了徐君的心思,因为还要出使他国,不便立即解剑相送,想等回来路经徐国时再相送。不料回来时徐君已死。季子凭吊了徐君之墓后,解下佩剑挂在徐君墓前的树上。随从的人问季子:‘徐君已死,为何还要送给他佩剑?’季子回答说:‘当时,我心里已把佩剑默许给他了,只是不便相送,现在岂能背信弃义,违背自己心中许下的诺言。’

徐人歌自然赞赏的是季子恪守诺言的美德,但是,徐人歌一说的不是楚国的人物,是吴国,季子是吴国的皇族。二说的也不是楚国的事件,徐人歌是在徐国的土地上发生的事件,三说的更不是楚物。但是,这一首徐人歌仍然被例朝史学家认为是经典楚辞之一。我不知道是诸子史家的定义更强呢,还是程礼教授的定义可以否定诸子史家的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