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刘晔设毒计、孙刘之交终断、孙尚香玉殒

曹操听了曹丕之言,叱退了曹植,就要筹备学起尧舜夏禹,可到底他是机警过人,虽然利欲薰心,却也知晓统筹兼顾。

想着自己向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师出有名则战无不胜,孙权刘备,名义上也还尊奉许都,一旦推翻建安,废了刘协,未免为其所挟,落人口实,反而会大费踌躇,遂密召贾诩、刘晔、华歆、郗虑四人入府商议。

四人进得府来,参见已毕,曹操将自己意思说出,叫四人从长计议。

四人皆心下思忖,只听刘晔率先开口道:“现闻江东周瑜已死,鲁肃代领水军,其人忠厚无用,主持内政者乃张昭,优柔寡断,易于摇惑。”

“不如遣一介之使前往江东,告知玉玺已入西川,刘备早晚称帝,玉玺乃孙坚殒命之由,孙权痛心切齿之物,兼之素有不臣之心,不过以建安袭号,亦已多年,勉强维系。”

“刘备新得志于荆益,一旦有所举动,自假汉统以号召天下,汉室中兴,江东焉能尚为孙氏所有?”

“虽两家有婚姻之好,不过如孔融之表让河西,安于布衣,孙权岂乐为此?”

“且其部下各有所求,既防江夏之归刘,亦惧人心之思汉,孙权初以合肥之仇,转联刘备,我若释合肥之忿,下结孙权,则彼自乐于从命,不愿为荆襄之辅车。”

“如此,丞相便可为所欲为,以坐制孙刘之进退,昔先秦破合纵之局,而六国以亡,汉离乌月之交,而匈奴以敝,晔意如此,丞相以为如何?”

曹操大喜道:“公言是也,仍用汉家名义,策孙权为大司马吴王,烦公一往可也。”

曹操处向来备有空头诰敕,即时填发,从宫中取出符节,交付刘晔带往江东。

刘晔领命,兼程赶至建业,单车奉使,王命所临,沿途自无拦阻。

孙权排了香案,接受诏书,文武上前称贺,设宴款待刘晔,宴上动问许都近事。

刘晔详细说出魏王深愿摒弃前嫌,与吴王亲近提携,惟刘备以新得益州,谋僭大位,暗中差人入许都,收买伏完,从伏皇后手中窃取玉玺,早晚必当称帝,孙权与刘备交亲,将来必擅椒房之贵矣。

一句话激恼孙权,喝道:“公此言差矣,刘备终守臣节,孤系姻亲,若窃玺称尊,则大义所关,又当别论。”

刘晔见孙权业已入彀,心中暗喜,连声道是,休息数日,自回许都复命去了。

……

话说那随刘备远走益州的孙尚香,听闻周瑜病故,母亲心痛欲绝,哀思成疾,心下担忧。

孙尚香情知母亲一直将周瑜视如己出,此番仙逝,母亲定然由周瑜念及孙策,又由孙策念及孙坚,如此日日哀愁,怎生不病?

便告刘备,要回娘家探视,此大孝之事,刘备如何能阻?惜益州新定,百废待兴,脱不开身,否则他便要随妻一同前往。

当下刘备派了五百军士护送孙尚香至荆州,请二弟关羽代为关照。

孙尚香到得建业,吴国太见小女归来,日夜尽心侍奉开解,病情逐渐好转,孙尚香也略松一口气。

可惜她不知道,许都来使的一席话,便是她的催命符。

……

却说孙权送走刘晔之后,立刻召集一般文武,商议此事。

也是合该孙刘断交火并,其时恰逢鲁肃染病,在鄱阳将养,徐盛甘宁,各守防地,不能前来,只吕蒙因吴魏言和,边境无事,陪着刘晔来到建业。

孙权以父孙坚之死乃因玉玺,玉玺所在,仇即随之,此番听得玺归刘备,不觉肝火上升。

当下孙权将刘晔言语并自己意思,对众说出,众文武个个相顾无言,因为顺着孙权的意思,则荆州之好必离,若顾荆州之好,则于鼎足三分之势有碍,所以只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不作声。

孙权看出众人意思,唤吕蒙道:“子明,诸将为事势所拘,噤不敢言,卿可为孤一陈利害,但求于江东有益,不必顾及其他。”

吕蒙领命开口道:“主公如欲成三分天下之局,则当知轻重缓急,曹盛则偏刘,刘盛则袒曹,顺时以趋,务使相犄相角,而我江东可坐承其利。”

“往昔曹盛于刘,主公于荆州重以婚姻之好,亦欲其为我屏障,受敌一方之意耳。”

“然曹氏于我,接壤仅淮北一带,今刘氏据有荆益二州,西接天水金城,南临越南交趾,东连江夏、九江、庐州各地,收马超之众,据天下之要,文武辐辏,海内归心。”

“主公如甘于人下,愿永为汉臣,则宜断绝曹氏,专事荆州,如主公不屑俯首听命,则宜结曹氏以制荆州,不能令荆州羽翼日丰,长驾远驭,并吞六台,驰骋中原。”

“且主公之妹已回建业,无所顾虑,何用多疑?”

孙权满意的连连点头道:“子明之言,深得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