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枯然河谷

巴兹特东北部,比利提斯城内。

卡赛利亚国王作为比利提斯新公爵的拥立者,与比利提斯新公爵的关系是好得不得了的。从泽罗姆西斯在海洛依丝撤军后投奔卡赛利亚王开始,他们就每日谈论天下局势和对历史的感悟,可谓相谈盛欢,如同忘年之交。

在得到比利提斯城后,他们更是每日三餐都在一块吃。

但今天的早餐,克洛维什并没有看到泽罗姆西斯。

“公爵去哪里了?”早餐结束后,克洛维什还是放不下这个心结,便问泽罗姆西斯那里的一位侍卫。

“不知道,国王陛下,我从早上开始就没看见公爵大人。”侍卫胆怯地低着头,报告道。

“你去吧。”克洛维什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给身边的近卫使了个眼色,道,“派人去找找他。”

“是。”近卫应命离开。

但搜寻直到下午都没有结果。

克洛维什终于坐不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酝酿。每分每秒,这种感觉都在变得浓烈。

一日后。

一位比利提斯骑士向克洛维什递交了一份信,信很剪短,从头到尾是有一句话:“国王陛下,本公为您破此僵局。”落款是泽罗姆西斯·莱恩。

克洛维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在侍卫的搀扶下来才坐回椅子上。他在坐定后休息了片刻,直到神智恢复过来,才咳嗽着怒问着:“他去哪里了!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公爵去西边了,他说你不会同意的。”骑士恭恭敬敬地鞠躬道。

两日后。

比利提斯境内,北格诺尼亚与卡赛利亚对峙线上的博罗若米堡。

年轻的公爵跃马步出城门。黑洞洞的城门上挂着北格诺尼亚公国格罗兹尼同伯爵艾德莫·阿尔贡的首级,但他并没有看一眼这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

青色的山谷,青色的天空,公爵眺望着西方连绵不断的山林,看着野草与林叶在微风中摇晃,看着白云在无瑕的苍穹中漫步,两者之间,群鸦盘旋。

他的部下大多数还在起伏的旷野里坐地等待,比利提斯和卡赛利亚的旗帜在他们的头顶高高飘扬。其他的则在打扫战场,就和那些天空中的乌鸦一样。在乌鸦们啃食尸体的同时,他们则在搜集一切可用的战利品。他们捡走完好的刀剑枪斧,拔出箭矢送去修复,还将北格诺尼亚的旗帜作为战利品送给他们的统帅,年轻的比利提斯新公爵,泽罗姆西斯·莱恩。

这是一次胜利。

博罗若米堡坐落于比利提斯中部山区的枯然河谷内,枯然河穿堡而过,泽罗姆西斯率领部队绕过博罗若米堡东的博罗若米高地,进攻格罗兹尼同伯爵部署在河谷北方的由两百人驻守的营寨,明显有打开通路,杀入北格诺尼亚军后方的意图。以格罗兹尼同伯爵的军力,他不是非要眼睁睁地看着卡赛利亚联军绕走。作为一位彪悍而久经战阵的北方人类领主,他更是不愿意放敌人离开。

事实上,一旦敌人沿枯然河谷走出群山,进入北方的平原,他们完全可以卡住驻扎在折箭堡的北格诺尼亚军的补给线,而且,敌人打有比利提斯公爵的旗帜,他们若出现在北格诺尼亚军后方,人心变乱难以估测。

因此,格罗兹尼同伯爵艾德莫·阿尔贡率军出城从进攻北方营寨的卡赛利亚联军后方进攻,两面夹击持续了没多久,枯然河谷南方居然又出现了一众敌军,艾德莫·阿尔贡和泽罗姆西斯·莱恩都陷入了两面作战的境地。

艾德莫没想到,泽罗姆西斯早已在他身边布下了棋子。战斗僵持之际,归附琪卡·莱恩的博罗若米子爵忽然发难,聚兵围杀了正在指挥战斗的艾德莫,格罗兹尼军因此溃败。

虽然军队打着卡赛利亚的旗帜,但事实上泽罗姆西斯·莱恩的军中并没有卡赛利亚的士兵与将官。他的军中,只有比利提斯的军人。这些人来自他即位后着手重建的莱恩家军队,以及那些支持他的比利提斯封臣。

他没有试图说服卡赛利亚人和他一起来,因为他知道卡赛利亚人终究会按照卡赛利亚王的意志行事,而卡赛利亚王是不会答应主动进攻北格诺尼亚人的。克洛维什甚至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阻止他出兵。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火点起来再说了。

泽罗姆西斯跃马来到自己的军队面前,庄重而沉稳地坐在骏马上。骏马驮着他从君前走过,他骄傲地昂着头,扫视过自己在面前的旷野中的得胜的士兵么。

看来年轻的公爵到来,士兵们接二连三地站起,很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拿好武器,以笔直的军姿立定在原地,向带领他们胜利的伟大统帅行军礼。

雄鹰飞过天空,泽罗姆西斯拔出长剑直指苍天,对自己忠诚的臣子呼喊道:“比利提斯绝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