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哈雷列夫的捷报

围绕哈雷列夫,潘德诺亚王国和露普联邦的大战即将爆发。瑞卡瓦作为一名军官,看得眼热,便在餐后找约西亚商量,死乞白赖地想要跟着阿芙萝拉的军队去前线,围观两军对垒,还找了一个非常立得住的理由:“毕竟我们从赛灵斯千里迢迢跑到北地来的目的之一便是吸取友邦的军事经验,如今有一场大战即将在身边发生,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不近距离观察露普联邦在大战中的表现,我们如何学习北地战法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都知道。”火炬光芒照耀的营内通路边,约西亚赞许地对瑞卡瓦点了点头,忽然诡异一笑,“但是你还是去不了。”

“为啥啊!”瑞卡瓦有点急了,声音都多了两分“撒娇”的意思。

“你在本境山刚刚受了伤,现在才过了几天啊,颠簸了那么久已经够糟了,你现在需要在营里好好休息,跑到战场上瞎作一个不小心挂了我可不舍得。”

“不会的,我伤好得差不多了,作为一个军人,轻伤岂可下火线?放心,我只是在战场边上看看,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信,我觉得放你走了你,多半会在哪个瞬间突然想不开猪突出去。”约西亚无奈地摇着头。

“我……”

“不必再说了,你、塞西莉亚还有丹泽都是在本境山守卫我的功臣,我是不会看着你们冒险的。”约西亚打断说。

“好不容易有场大战,你总得有人看着吧?”瑞卡瓦最后一次弱弱地坚持。

“我派人了。”

“……谁?”

“莎莉丝特,你要是可以说动她,我说不定能考虑放你去。”

“……她的话,还是算了吧。”大约是阻击战时二人差点互相枪杀又在歇斯底里中分开之事的影响,回到赛灵斯军中后,瑞卡瓦和莎莉丝特交互之冷淡更甚以往,到现在为止,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说服她这种事,瑞卡瓦避之不及。

第二天清晨,大军开拨,瑞卡瓦早早地驻马要塞西边大道旁的树林边,静静地看着露普联邦的军队向哈雷列夫进发。北、东两府的大旗迎风傲立于高耸笔直的矛杆上,前者是白底上绘着朝向上方的黑色盾枪,后者是蓝底上挥着朝向右方的红色长短双剑,两位衣甲鲜亮、挺拔英武的骑士扛着矛杆并驾齐驱行于军队的最前方,行进中的两府军队一个占据了大道左半,一个占据了大道右半,泾渭分明。

军队里还夹杂了不少其他旗帜,高的有罗莎克和艾斯沃德的家旗,两者旗下的军士和东、北两府旗下的一样,各走各的,互不往来;低的有五花八门茫茫多的封臣家旗,他们之下的人们走得便比较随便了。

庞大的军势里有器锐甲坚的精锐,也有身穿破袄、肩扛农具的民兵,战马在人流里无聊地打着响鼻,甚至还有牛车驮着物资走在里面。融为白银的天地间,黑潮涌动,却无烟尘半点,徒留污浊泥泞之痕,蜿蜒西向。

“哎,要是我能一块儿去多好。”瑞卡瓦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天,城西大路上,露普联邦的军势走了大半天都未走完。

两日后的黄昏,一骑穿风越尘,驰过赛灵斯的营门,挥旗呼喊:“哈雷列夫一战已有结果,我军大胜,狗夷败退!”

当夜,水银塔要塞内外军民皆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久提之心。进城办事的士兵说,要塞里的百姓们欢欣鼓舞地奔走相告前线捷报,阖城浸于兴奋的气氛里,上至执政官府邸,下至贫民的斗室,家家户户都在庆祝。赛灵斯的营地里也一样,约西亚再度设宴邀请官兵同享欢乐。

第二天,陆续有部队从前线撤回水银塔要塞,其中还有不少伤员。瑞卡瓦闻讯跑回了他目送大军出征时身处之地远远眺望,却见一队又一队灰头土脸、衣甲脏乱的军士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回归,原先如林耸立的旗帜多有破碎染尘的,身缠浸血的白纱布乃至肢体残缺的伤兵或在瘦马上,或在破旧的木车上,或拄着拐杖艰难行走,竟是一副惨胜之象。

瑞卡瓦看到不少轮子损坏的推车颓然斜在路边的积雪里,推车的人不知去哪里了,无人看护的伤兵在冷风里凄厉地哀嚎,想要引起友军的注意,然而低垂脑袋走过大路的官兵们却最多只是往哪里看一眼,然后熟视无睹地继续东去,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他们还算幸运的,毕竟有车躺,有些无力继续行走的伤兵只能躺、坐在雪地里。

有的人伤口迸裂了,还在走的人,渗出的鲜血沿路滴在雪里,其余的鲜血蔓延于脚下。一片银白和浅灰之中绽开的这一朵朵腥红之花,分外刺眼。

瑞卡瓦沉吟片刻,拨马回营,径直去找约西亚。一进帐,他惊讶地停了步,前方,莎莉丝特端正地站在约西亚桌前和他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