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这般出逃

“给朕生个孩子。”他道。

一连两句, 秦葶哪句话都未回应,似个死人躺在榻上,随他左右。

当真是笑话, 秦葶如是想。她怎么会为何呈奕生孩子,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这样的人,哪日发起疯来胡乱杀人, 小小的生命哪里经得住他去折腾。

在父母无爱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孩子,即便能长大,又是何种悲惨?

秦葶少时是穷,但她的记忆里爹娘感情及好,对她也是万分疼爱。

若不是他们过早离去,自己也会像平常人家的姑娘一样安稳长大, 与娘亲学女工,和同村的女孩儿去赶集, 可以买自己喜欢的首饰胭脂, 然后说一门亲事,小郎君待她好,一家和乐。

她和她的小郎君生儿育女,一世安稳就这样过去。

这么简单的东西, 与她同村的小女孩儿应该都有的生活, 偏却她就没有,她入了这富贵牢笼, 吃的好穿的也不差, 但是没有人真正的疼惜她。

爱?

何呈奕凭什么说爱?

他既自私又冷血,能骗则骗能演则演, 自己别无旁心的照顾他两年都不曾得到他半分真心, 他又凭什么想拿自己的?

做梦一样。

不想答也不想理, 干脆闭了眼咬着牙不说话。

上面的人好似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倒也不急,只将唇盖过来,生生撬开她的唇角。

肆意索取。

被他堵的透不过气,秦葶别过脸大口大口的呼吸,转而又被他捧过脸啃咬住。

......

秦葶个子算不得高,也从未想过会长这么高。

何呈奕抱举着她,秦葶的视线亦跟着挪到高处,一垂眼底便是何呈奕的发顶。

虽室内燃了碳,可这时节背脊贴在墙上仍是寒凉。

她是不会骑马的,迄今为止也就两回,先前被何呈奕带回京是头一次,眼下便是第二次,马上颠簸一阵,每颠一下她的脚趾便跟着紧缩一下,一会似荡在海底,一会儿又似踩在云端。

何呈奕仰脸,唇贴过去轻咬她的下巴,他完全可以通过秦葶捏在他肩上的手指力道轻重感知她的状态。

长路漫漫不过也就才奔了不到半个时辰,秦葶便似万里迢迢赶路而来,已经累的筋疲力尽,整个人塌在何呈奕的肩头。

松散的长发一半披散在背上,一半滑到了肩头,似绸缎一般垂坠下来,发梢时不时的划过何呈奕的手臂。

耳畔传来他熟悉的一声轻笑,而后何呈奕抱着她转了一个圈儿,最后在桌前停下,扯了搭在架前的衣衫丢到桌上垫住,再将秦葶放上,摆的四平八稳。

......

近三月的天气里,初春来到,乍暖还寒。

雪光耀眼,红梅惹人,素来不做洒扫的何呈奕破天慌的推起雪车,两条细暖的车椽各搭在左右肩上,用力朝前推去,刚劲有力却又不是蛮力,反之是张驰有度。

这自然又超过了秦葶的认知之外,睁眼便能看到雕着吉兽的屋梁在她眼前上下晃动,无一刻安定。

捂着眼咬着牙咽下所有呼之欲出的嘤噫之音。

忽略自发顶飘出来的讷叹之意。

秦葶似倔强的很,长途跋涉了近三个时辰也不肯吭响一声。

然她这般努力的瞒着,却也逃不出何呈奕的眼,她舒意与否,他心知肚明。

秦葶不知是如何回到榻上的,打斗有多激烈,她便有多疲惫,这才是最好的安神药,她实再睁不开眼,头枕在软枕上,背对着何呈奕昏昏欲眠。

那人习惯性的贴靠过来,单手捏着秦葶的肩,指尖儿在上头画圈圈。

“过几日是魏相生辰,随朕出门去魏府。”他在背后说道。

听到魏府二字,秦葶的眼睁开一条缝隙,默然不作声,紧随着又闭上。

且听他又道:“朕想出去转转,待那日去魏府稍坐后,带着你一起。”

秦葶假装睡着,并未应声。

这些,她不稀罕。

......

阳春三月,人间复苏,暖铺天地,浅绿才出。

墙角的干草层下见了一层嫩绿而出,树上隐隐能瞧见黄芽的影。

于魏相生辰之前,出了一桩喜事,由王家傲将军带领的将士们将边境闹事的反叛军杀的节节败退,一路南下杀的敌军直逼长河几乎退无可退,按此军情来看,只需三个月,便能将反叛军尽数剿灭。

这些反叛军本也是反对何成灼在位时的削压,后朝廷天灾人祸不断,有许多流民或是走投无路的百姓前去投奔,其队伍迅速壮大,在何成灼在位时占了几城,且一路向北扩大。

可在何呈奕上位之后,将丢失的城池一座一座夺了回来,攘外安内颇见成效。

有此一战,何呈奕心下安稳。

只要先将边境那些扰人的苍蝇都除掉,便能安心应对蜀州。

对何呈奕来说,目前唯一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也仅有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