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5页)

「希望…阿默会为我感到骄傲。」她流泪了,却勇敢的笑。

「我也希望。」希望柏人因我感到骄傲。

我们努力向前挤,终于来到门口。

人潮突然被挤开,三个能力者走上前,他们的周围,没人可以站立,退得很远。原本拥挤的门口突然空出周围大约十公尺的空地。

「哦呀,这样娇嫩的杀人凶手。」正中间那一个嘲笑着,他的胸前栖息着无比黑暗。他应该就是首领吧?

我将小薏推到身后,「比我多杀了几十倍数量的人,有资格这么说吗?」

能力者的首领,笑了。眼中带着戏弄食物的残酷眼神。「啧啧,小姑娘伶牙俐齿的,让人好心疼哪…」

我没看到他动,脸颊到前胸却一阵火辣辣的灼痛,痛得眼泪快掉出来。但我倔强的将头一昂,「就这样?」

「当然不只。」他依旧没动,窜出无数的鞭子,不断的打着我和小薏。我将小薏扑倒,用背承受鞭刑。

我不要哭,我绝对不要哭。

我要杀了他。

扣紧手上紧握的「玩具」,这是可以把人炸上天的东西。我要忍耐,我要等。我等他玩腻了,一靠近我,就跟他金石俱焚。

就算我活不成了,我也要拖这些可恨的人一起下地狱。好吧,没有地狱了,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只要让他们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我受够了!

「够了喔。」残酷的鞭刑突然停止,我紧握的掌心突然一空。我抬头,看到一张温柔的笑脸,「欺负小女孩不太好吧?很糟糕的兴趣呢。」

他是谁?害怕恐惧愤怒的情感突然消逝,我很困惑。奇怪,他为什么…身边没有缠着灰雾?每个人身上都有的。没有修炼的白光,也没有血缘的黑暗,就是乾乾淨淨的,什么都没有。

他将我抱扶起来,端详着脸孔的伤痕,「哎呀,女孩子的脸蛋怎么可以留伤痕啊?别哭喔,哥哥等等帮妳治疗。」他掏出OK绷,贴在我脸颊上,「先止血吧。」

他到底是谁?

那几个能力者如临大敌,首领厉声问,「来者何人?」

「呃…我是旅行的人,刚好经过而已。」他盘膝坐在地上,平和的看着那几个能力者,「打架不是好事。大家平心静气,听听我弹琴如何?」

其他两个能力者对望一眼,怒喝,「这是什么地方,需要你…」首领却止住他们。

「哦呀,弹琴吗?」首领恢复那种轻鬆不在乎的神态,只是他胸口的黑暗更活跃浓稠,「好啊,弹来听听看吧。」

那个旅行者笑了笑,拿下背在背上的包包,捧出很大一把琴。这…不是古筝吗?

「不要弹。」我颤声说着,鞭伤很痛,痛得几乎无法吸气。「他们不安好心,会趁你弹琴的时候攻击你。」

「我知道。」他回头看我,眼神那么温柔,温柔的我好想哭。「放心吧。」

他拨了琴弦。只是一拨弦,整个广场的燥动和狂热,像是浇了冰水似的,彻底冷静下来。

过去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将来应该也听不到。我像是被温暖的水包围了,疼痛平复下去。潺潺流水般玲琅,清脆的笑语,湛蓝的天空,纤细的花瓣,还有…亲爱的人脸上的笑容。

悠扬婉约,潺潺然、絮絮然,生命中最美好的片段,爸爸,妈妈…我们共同工作的早餐店,缭绕的奶茶香;柏人那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微笑;放在我胸口的,特机二课全家福。

我好想哭,我好想大哭。像是温柔的薰风吹拂过我内心深痛的伤楚,一遍遍的告诉我,不要紧,妳是被原谅的。

像是所有人共同的一根心弦被拨动,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不会太迟。不要害怕,无须恐惧。

我大哭起来,跟广场的暴民一样无法克制的大哭,小薏抱着我,哭得几乎断气。那三个不可一世的能力者,趴在地上,不断颤抖,像是被抽去嵴椎,再也爬不起来。

「饶、饶命啊…」他们眼泪鼻涕煳了满脸,「请饶恕我们,禁咒师…」

这末世,只有一个禁咒师。是他在末世重建红十字会的秩序,是他整理溷乱的力流,稳定地维。

「…我叫林靖。」满脸依旧是泪,我愣愣的对他说。

「嗨。」他温柔的看着我,「我叫宋明峰。」

在黑暗来袭之前,我跌进他的怀裡,晕了过去。

琴声依旧在耳边缭绕不绝,闭着的眼睛一直无法停止流泪。昏昏沉沉中,一隻温暖的手不断的帮我拭泪,探着我的额头。

渐渐的,我醒过来。只是过度的疲乏和疼痛让我睁不开眼睛。

「…真狠,这样对待小女生。」禁咒师的声音在我身边响着,「万一留疤怎么办哪?女孩子都很爱美呢…」

其实有疤也没差啦。这种时代…能四肢健全,有条命在,已经是奢求了,多条无伤大雅的疤又怎样?但他那种疼惜悲悯的语气,让我又涌出泪。